池遲聽著聲不對, 拉著程長夜趕忙進去，王樂樂已經醒了，被氣的一個勁兒流眼淚。

張正粗喘著氣, 面色漲紅，眼睛快要突出來了, 逮著手邊的杯子擡手就要往王樂樂身上砸。

王樂樂現在完全動不了，趙瑾尖叫了一聲, 撲倒王樂樂身上要替她擋。

程長夜忙上前兩步，捏住張正的手, 不讓他動彈。

程長夜冷冷的盯著他，另一只手把張正手裏的杯子拿下來，重重的磕在桌上。

地上被打碎了一個碗, 一地的渣子, 張正還想反抗, 被程長夜一個重推，跌坐在椅子上。

滿臉戾氣的盯著程長夜, 轉而看向池遲, 臉上掛著不懷好意的笑, 朝著王樂樂開口，“呦，你的姘頭來了。”

“怎麽, 送裙子不行，現在還來衛生所看她, 想接盤啊。”

王樂樂咬著唇, “你別胡說八道！”

張正一臉兇相還要接著開口, 就被程長夜按著脖頸, 以一個極為怪異的姿勢, 按在桌子上。

“說了，讓你別胡說八道！”程長夜的聲音浸著寒霜，像刀子似的往張正身上紮。

張正掙紮了兩下，“你他媽…”話沒說完被程長夜更使勁的按在桌面上，憋的他氣都喘不過來，臉色青紫。

“道歉！”

張正幾乎要翻著白眼，伸手拍著程長夜的胳膊，勉強點了點頭，程長夜才松了手。

張正坐在椅子上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，對著殺氣騰騰的程長夜，開口說了句，“對不起。”

池遲懶得搭理他，轉頭問趙瑾，“怎麽回事？”

趙瑾可不是王樂樂那種好脾氣，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張正，向著池遲開口，“還不是這王八蛋，早上樂樂姐剛醒，這孫子就沖進來，逼著樂樂姐給錢，嘴裏不幹不凈的。”

“砸了人這兒的杯子，還想打人，什麽臭毛病。”

張正瞪大雙眼，騰的一聲從椅子上站起來，“媽的，你這小娘們，你說誰孫子呢？”

“我就說你了怎麽著吧。”趙瑾插著腰，指著張正的鼻子開罵，“你是個什麽東西，屁本事沒有，就有個打老婆的能耐，孫子，叫你孫子我都嫌你侮辱了孫子這個詞。”

張正被她氣的翻了個白眼，剛想上前動手，程濤掀了簾子進來，他打進衛生所，就聽著有個姑娘清脆的罵人。

眼看著張正還想動手，王樂樂艱難的伸手想把趙瑾拉回來，張正根本就不是人，她怕趙瑾吃虧。

池遲上前扶著王樂樂坐起來，“樂樂姐，你別管了，給你帶了白粥，你先吃點吧。”趙瑾可是真經的川妹子，再說了還有他們這麽多人在呢，吃不了虧。

說著拿出白粥遞到王樂樂手裏，王樂樂哪裏吃的下去，緊張的看著趙瑾。

趙瑾可完全不慫，盯著張正，“怎麽著，你還想對我動手啊，你不看看，我們這兒有幾個人，甭說是我，以後我樂樂姐，你敢動她一根手指頭，看我不把你給剁了。”

王樂樂臉色白的很，剛受了傷，哪能不吃東西，池遲沒好氣的看著張正，低聲喝了句，“滾出去！”

張正還想說點什麽，這邊屋子裏站好幾個，他勢單力薄的，看著王樂樂惡狠狠的丟下一句，“等回去了再收拾你。”

說著惡狠狠的盯著池遲，“你以後也別想好過。我看你以後能不能拿滿公分！”放完狠話，連忙出去了。

王樂樂聽著這話渾身瑟縮了下，趙瑾直接追到門口，“我呸，快給我滾。”

等著趙瑾回來，又恢覆了一副溫柔的樣子，接過王樂樂的碗，一點點的餵她。

“樂樂姐，你可別糊塗，這種人可不能跟他回去。”趙瑾一邊餵一邊勸著。

程長夜給池遲使了個眼色，跟著程濤出去了，池遲站在旁邊幫腔，“是啊，樂樂姐，這就是個人渣。”

昨晚大家著急忙慌的，沒想到，王樂樂一個結了婚的人，真出了事不往家裏跑，往他們知青點跑，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。

王樂樂抿著唇，猶猶豫豫的開口，“我，我都和他結婚了，現在怎麽能不跟他回去。”

趙瑾舀起一勺白粥，理所應當的開口，“當然是和他離婚了，這種人怎麽配結婚。”

王樂樂看著床頭，揉捏了好幾下被單，離婚，她當然想過，第一次被打她就想過了，可，現在誰家會離婚啊。

好好的日子不過，村子裏打老婆的又不是一個兩個，怎麽到她這就過不下去了。

她婆婆的話像是枷鎖困著她，讓她不敢想，大家都是這樣的，忍忍就好了。

更何況，張正家裏和公社上還有關系，要是她敢離婚，張正說了，絕對不會讓她好過的。

眼看著她猶豫不說話，池遲都替她著急，張口勸她，“他這種人，你們剛結婚沒多久呢，他就敢把你打成這樣，以後還指不定什麽樣呢。”

趙瑾點點頭，王樂樂思索著開口，“他，他們家挺有關系的。”

“我，我怕…”

趙瑾放下碗，“嗐，這有什麽的，他們家有關系，咱們知青這麽多人呢，大不了往上鬧，誰怕誰啊。”

池遲眼看著王樂樂松動了態度，忙開口，“就是，他今兒把你打成這樣，不能就這麽算了，我們報警。”

王樂樂咬緊牙，“好，報警！”大不了徹底撕破臉，鬧開來，她但凡有點什麽就是張家人幹的。

程長夜被程濤叫出去，程濤被裏面的聲音吸引，被程長夜拍了下才想起來自己要說什麽。

還沒開口，身後就傳來聲音，“長夜哥，池遲是在這吧。”

許慧欣朝著他倆走來，程長夜皺了皺眉，“你找他幹嘛。”

許慧欣朝著程長夜溫溫柔柔的笑了下，“今早幹活，池知青沒來，大家都拿不了工具，村長生氣，讓池知青別幹了。”

說著伸出了手，“我過來拿鑰匙。”

許慧欣心裏說不出的痛快，池遲不是愛纏著程長夜嘛，就讓他好好纏個夠。

許慧欣偏頭看著程長夜，前天程長夜給村裏大部分人送了糕點，這下好了，都白費了。

看著這兩人不痛快，她才最痛快。

池遲聽著聲出了門，許慧欣看著他又說了一遍，“村長讓你別幹了，鑰匙給我吧。”

昨晚兵荒馬亂的，他早忘了今早這事，看著許慧欣朝他快意的笑，咬了咬牙。

轉念想起剛才張正的話，王樂樂說了張正家挺有背景的，還那麽放下狠話，八成要在倉庫裏動什麽手腳。

正好現在有人來接盤，等他處理完樂樂姐的事，再說管倉庫這活。想著掏出鑰匙遞給了許慧欣。

許慧欣拿了鑰匙，心滿意足的走了，程濤看著池遲有點失落，才開口，“你們別聽她瞎說，今兒根本沒什麽活，村長手裏還有把鑰匙呢，再說了周天他們今兒一早就去幫你給村長解釋了，村長當時根本沒說什麽。”

看了周圍沒人，程濤還是警惕的壓低聲音，“聽說是她搭上了什麽關系，把城裏的工作都辭了，特意回來的，特意去找了村長，村長沒辦法才答應她的。”

“我也是偷聽到的，你們別給別人說啊。”

池遲不解的看著他，“辭了工作，就為了，回村裏和我搶這麽個活兒？”

程濤聳了聳肩，“這誰知道她怎麽想的呢。”

池遲搖了搖頭，怎麽的，他們也算是情敵了，這兩天他要忙王樂樂的事，等事了了，該他的他可都得拿回來。”

程長夜還想開口安慰池遲兩句，搶先被池遲拉著手，“樂樂姐說要報警，咱們去警察局一趟吧。”

程長夜點頭答應，看著程濤，“你要沒啥事，在這待會兒？”

“我怕張正又過來鬧事。”

程濤點了點頭，掀了簾子進去了。

池遲這才拉著程長夜回知青點取自行車，程長夜捏著他的手心，“我養活的起你，以後你就有很多時間做衣服了。”

池遲笑著撲到他懷裏，耍賴讓他背著，“我沒不高興，你放心吧，你沒聽剛剛張正還說要報覆我呢，正好，有人來頂缸，我高興還來不及呢。”

池遲轉頭就把這事過去了，趴在程長夜背上，想今兒下午要吃什麽，程長夜附和著回答，眼眸越發深沈，他不會讓池遲白吃這個虧的。

兩人還沒走到知青點呢，就聽見程長明和牛二妮在拐角處吵架。

池遲拍了拍程長夜的肩膀，讓他把自己放下來，借著房屋的遮掩，偷摸爬上去聽。

這兩個可都不是什麽好人，現在倆人鬧翻了吵起來，他就愛看這種戲碼。

牛二妮撲著抱著程長明的大腿，“你別想走，我給了你那麽多錢，你打水漂還得聽個響呢。”

“你說，錢都去哪了？”

牛二妮盯著程長明，自程廣田進去，家裏程長明自詡文化人，從來不下地。

家裏就靠著她和程蘭幹活，吃以前的老本過著。

程長明最近老是和她要錢，說是疏通廠子裏的關系，重新回去，結果錢是要了不少，人也天天見不著，工作可是一點影兒也沒有。

牛二妮怎麽也反應過來了，不肯給了，只讓他好好待在家裏，好吃好喝的。

誰想到，程長明自己偷摸拿了錢，就要走，要不是牛二妮自上次藏錢被程長夜知道之後，分了好幾個不同的地方放錢，就算都得被他拿走了。

程長明皺著眉把牛二妮甩開，他以前怎麽沒發現，他娘這麽粗魯，真是丟他的面子，理都不理地上的牛二妮，自己走了。

池遲看著牛二妮在地上坐了好一會才爬起身轉頭走了，朝著程長夜吐了吐舌頭，“你哥可真不是個東西。”

牛二妮再怎麽不好，對程長明倒是盡心盡力的，嘖嘖，真是。

池遲心裏感嘆了兩句，拉著程長夜趕緊取了車子，往城裏去了。

恰好，警察局裏依舊是上次那個胡警官，看著他倆來，胡警官挑了挑眉，“這是又出什麽事了？”

池遲原原本本的把事情給胡警官講了一遍，胡警官聽得火冒三丈，狠狠的在桌上錘了一下，“王八蛋。”

他自己也是有女兒的，他都不敢想象，他自己女兒結了婚，被家暴了，他得氣成什麽樣。

“你放心，這事我們肯定要管的。”胡警官說著，朝邊裏喊了一聲，“小王，你和我一起，咱們去程家村一趟。”

另一邊程長明揣著錢進了城裏，看著已經等著他的劉慧，忍不住心裏自得。

他就知道，之前什麽把他趕出廠子只是她爸沒能慧眼識珠罷了，這會兒知道他以後是個有本事的，不就又巴巴貼上來了。

劉慧看著一副猥瑣樣子的程長明，按耐下心裏的厭惡，打了個招呼，“怎麽才來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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